《王璞》上海很閒。最可怕的是,閒的都是中青年。

原文

如果說香港是個看上去很忙的城市,那上海就是個看上去很閒的城市。尤其是年輕人。

沒來上海之前,就聽幾個朋友說他的兒女失業了。

到了上海,一到機場碰上的便是一名處於半失業狀態的中年的士司機。聽他一路上那些怨訴,我還半信半疑,以為他是想讓我多付小費。第二天去老人院看望一老友,我找的是網約車,果如那機場的士(TAXI,計程車)司機所言,下單不到五秒就有司機接單。

五分鐘之後他到了,是一位四五十歲的中年男。我道:「您應得真快!」

他道:「秒殺,必須的。」

「星期六也不歇着?」

「趁周未趕緊賺點外快。誰知道哪天就被炒了。」

他說他來自江西,到上海都打拼十多年了。本來想在上海買房落葉生根,看到眼下這經濟環境也不作此想了,賺一天錢算一天。他問我去看朋友要呆多久,如果一小時以內,他願意等我,「接這麼個長途單不容易呀。」他嘆道。

不止是出租車司機們閒下來了,我的上海朋友們,幾乎家家有人失業。而且大都是中層白領,三到五十年齡段的中青年。一朋友的兒子本來在一外資公司都作到高層了,現在失業已三年,好在老婆還在職,便辭去保姆,作起了家庭婦男。另一朋友更慘,兒子媳婦齊齊失業,一家三口靠各自的老爹老媽合力供養。慘變「啃老一族」。

就連我家鐘點工也大嘆苦經,來自安徽農村的她,辛辛苦苦供兒子上大學,現在兒子畢業都三四年了,還在家裏閒着。她在安徽老家買了套房,原本出租了,現在只好收回讓兒子住,她每月還得給他一千塊零用錢。而她的主顧卻日見減少。因經濟環境不好,一周請兩次鐘點工的人家改為一次,作三小時的改為兩小時,有的乾脆不請人了。以前我家要她加時她總難排出時間,現在主動要求加時。尤其周日,加時到四小時。

上海很閒。最可怕的是,閒的都是中青年。


關於本文作者

王璞

1950年8月:出生於香港。

1951年:隨父母移居中國,在北京上小學。

1958年:全家隨同父親下放內蒙古三年。

1966年:初中畢業。遇到文化大革命,停學在家,失業八年

1985年:考入上海華東師大攻讀比較文學碩士學位。

1988年:畢業分配至深圳海天出版社任編輯。

1989年:定居香港。

1993年:香港嶺南大學任職中文系助理教授。

2005年:辭去大學教職,定居中國專事寫作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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